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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都市娱乐 > 年代:从魔都美影厂开始的重生路

   biquge.xin刘卫明三人出门的时候,奶奶倚在门口送别,她一个劲挥手,意思是赶紧走,莫要误了火车,嘴里还念叨着:“勒外头多当心点安全,记牢要吃好哦,别亏待自个儿!”

  母亲和三弟、小妹陪着一块往外走,都争着帮忙拿行李,晨光下,奶奶眯着眼看着一家人的背影,笑的特别开心。

  里弄,早起的人们看着这一家子往外走,都笑着打招呼:“刘师傅,今朝大包小包的,是要出远门啊?”

  “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呀?带这许多东西?”

  有的还会好心提醒:“钞票放贴身点,一路顺顺利利哦!”

  刘仁昌连忙笑着回应,说:带儿子去外地走亲戚,多年没去了,就当见见世面。

  等一家子走过去,邻里还在小声议论着,有的说:“看到没?刘师傅今天走路腰都比以前直!”

  “是哟,以前他总皱着个眉头,今天精神头是不一样呀。”

  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好事了?我看像带着儿子去相亲!”

  “那肯定是给大儿子卫明说亲,难怪拎这许多东西!”

  “别胡扯,卫明长的这么精神,又有正式工作,还要找外地老婆?”

  这些邻里议论带着浓浓的烟火气,一家人走的脚步更加轻快。

  到了里弄口,母亲笑道:“你们路上当心点,我上班去了。”她掏出钥匙把小卖部的门打开,便倚在柜子后面探头张望,一个劲朝他们挥手,神情和奶奶一模一样。

  万航渡路,经过美影厂大门再往南走二三百米,有一个公交站台,名字就叫“美影厂站”。

  这里有第15路无轨电车直达上海火车站,当地人习惯称呼为“老北站”。

  到了站台,三弟和小妹挥手告别,他们都是步行上学,一路上你追我赶的。

  无轨电车很快到了,两节的“辫子”车,白色车体涂着淡蓝横条,为了尽量腾出空间,电车内的座位很少。

  此时临近上班高峰期,电车一到,大家都往上涌,一名女售票员坐在车门边,把半个身子探出来,手里挥舞着一个小红旗,叫着:“慢点慢点!勿要挤呀!”

  “往里面走两步,后头还有位置!不要都堵在门口呀,等下子车门关不上了!”

  刘卫明顿觉久违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,他一愣神的功夫,好些人已经涌上车子,父亲和二弟也拎着包往上挤,他赶紧在后面推。

  好不容易上了车,车子开动,女售票员又叫了起来:“票买好哦!刚上来的同志,车票买一下!”

  车上挤满了人,她一个女同志根本走不动,刘卫明就主动凑过去,女售票员穿着米黄色立领搭配铜扣式样的工作服,戴着蓝布袖套,极有年代气息。

  她手里端着票夹,票夹上有几排车票,分别为4分、7分、1角、1角3分,问道:“哪一站下车?”

  刘卫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人家是要根据经过的站台数来出票,连忙说:“老北站,三个人。”

  女售票员道:“10站,一共3角9分钱。”

  无轨电车的起步价是4分,比公交车便宜1分钱,美影厂站距离老北站挺远的,一共要经过10个站,早超过了起步价。

  此时使用的是第二套硬币,主要为铜锌合金的5角、2角、1角,被称为“长城币”,还有铝质的1分、2分、5分,因为使用方便,上海这边特别流行。

  刘卫明赶紧从兜里数了几枚硬币递给她。

  售票员从票夹上撕了对应价格的车票,再用票钳在车票对应的站级号上打个孔,这是为了标记乘客上车的站点。

  刘卫明一直观察着,这些细节在记忆中早已模糊,此时却活生生呈现出来,格外亲切。

  车子一路前行,车外是河流般的自行车大军,电车就好像一条大鱼行驰在拥挤的河道里。

  电车每停一站就是人流上上下下,吵吵嚷嚷,终于到了火车站。

  火车站极为热闹,候车大厅是一座双层长方的大型独体建筑,广场上停了好些车辆,公交车、中巴车、小轿车、吉普车,人头密密扎扎。

  老北站一带相当局促,建筑杂乱无章,大量旅客涌进涌出,大包小包人喊马嘶的,把气氛推向了情绪沸点,好像每个人都是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。

  这是典型的龙蛇混杂之地,刘卫明一下车,就看到一个女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醒目的白色牌子,猛一看还以为是游街的。

  牌子上写着“黎明招待所”几个黑色大字,下面是三行小字,写的是:备有餐厅、浴室、电视、电风扇、长途电话,二、三、四人房间,步行五分钟。

  这女子明显是招待所揽客的,刚下火车的旅客看她喊的声嘶力竭,反而吓的往后退,她无论走到哪里,三步之内都无人敢近身。

  初到大都市的旅客往往警惕性很高,宁愿走出一两里地才会寻找住宿、吃饭的地方。

  但上海这么大,问路是刚需,大多数旅客连公交车都不知该坐几路,不得不求助于当地人。

  这给了无业游民找钱的机会,他们会在火车站四处晃荡,帮人指路,咨询一次五分一毛的,还有更投机的。

  车站挤满了出租车:桑塔纳、夏利,还有皇冠、马自达、天津大发面包。

  最多的是一种被当地称为“乌龟车”的,这是一种罩着淡绿色铁皮壳、厚帆布顶篷的三轮摩托车,和乌龟很像,穿街走巷相当便利,还便宜。

  此时出租车不规范,没有统一的起步价和公里价标准,需要和司机谈好价格。

  有些投机的人就有了机会,会假装成出租车司机在候车大厅出口揽客,和旅客谈好价,拿到钱再领到一辆车前。

  等旅客一上车,便将手头的钱塞给真司机,一边大叫:“这里不让停车,快走,快走!”

  他会趁机截留下一部分钱,至于司机最终和乘客谈成什么价钱,那就管不着了!

  这是在利用短暂的信息差,司机以为这人是乘客的朋友,乘客会认为他和司机是一伙的,等车子开动了,一对账发现不对已经晚了。

  二弟刘卫平以前就是干这个的,他看到这一幕一脸感慨,如果不是大哥帮忙找了一个营生,现在还在火车站这样混着,别看来钱快,其实一天做不了几单。

  这种具有讹钱性质的半黑半白的活,对心性的冲击相当大,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。

  刘卫平正想着,突然看到一辆“乌龟车”边上发生激烈争吵,原来是两名外地乘客眼明手快,发现钱财被讹了,一把抓住了那名“好心”的掮客。

  刘卫平瞳孔一缩,这位掮客名叫孙老二,多年老手子,刘卫平有一段时间的梦想就是成为他这样的,没想到他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!

  两名外地乘客看着就是孔武有力之辈,逮着孙老二就是一通拳脚照顾,好些人围在边上看,个个笑呵呵的看戏,公安很快来了,迅速把三人一起带走。

  刘卫平在人群中看着,孙老二的脑袋被打破了,血呼啦的,此时治安风声相当紧,这一下很有可能是要被送进去的!

  刘卫平吓出了一身冷汗,从孙老二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,脸色发白对刘卫明说:“哥,多亏了你啊。”

  父亲刘仁昌也连声说:“幸好,幸好,你干这个,家里不知多提心吊胆,以后宁愿呆在家里吃干饭,也不能再干这个了!”

  刘卫明知道,二弟确实在风声最紧的时候被抓了,吃了牢饭,母亲为此大病一场,父亲一蹶不振,本来家里的状况就不好,至此一落千丈。

  幸好,这一世改变了,刘卫明觉得所做一切都是值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