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qgz.cc却说那神界之上,神王殿中,云蒸霞蔚,瑞霭千条。
善良之神与邪恶之神两位至尊并坐于神座之上,宝相庄严。
那善良之神眉目温婉,启朱唇,吐莺声,对那面沉似水的邪恶之神言道:
“呵呵……邪恶,你大可不必如此。既然唐三是天命所向,这也算是对他的考验罢!若是他安然无恙度过了。证明他真的是天命所归。以后我也不会再去为难于他。甚至会着重栽培;若是他不能……呵呵,还谈何天命所向?”
邪恶之神闻言,面色更添几分凝重,冷声道:“千羽寒想要袭杀唐三时,你似乎也这样说过。”
善良之神轻叹一声,玉指轻叩神座扶手,缓言道:
“可是。现在这个局面,路西法提出这样的要求。又那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。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?我看这路西法,是非置唐三于死地不可。现在这样,总比路西法亲自出手好吧?再说,千羽寒怎么样。哪怕她多番变故下,神力也是一百一十五级,唐三不也没死么?好了,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。”
其声虽柔,却字字如珠,落在殿中,显出几分无奈与劝解之意。
细细思量,善良之神所言亦非无理。
倘若路西法所选之传承者力有不逮,未能诛杀唐三,以路西法那等必杀之心,难保其不铤而走险,甘犯神界铁律,以神念亲临凡尘。
想那路西法乃是一百三十级三神之皇的修为,若其真身降临,唐三纵有通天之能,也断无半分侥幸之理。
邪恶之神默然良久,殿中只闻其沉重的呼吸声,仿佛承载着万钧之重。
半晌,方长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沉声道:
“善良,只此一次,路西法。事已至此,我也不再多说什么。但是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条件?”立于殿下的堕落天使神路西法,闻听此言,眉头微蹙,一双深邃魔瞳狐疑地望向邪恶之神,周身隐隐有暗芒流转。
邪恶之神目光如电,直视路西法,道:
“既然这事已经挑明了,你的传承者要对付唐三,那么就让他们公平一战。”
其言虽简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更夹杂着深深的无奈。
他心知肚明,唐三与路西法传承者这一战,已是避无可避。
他所能为唐三争取的,唯有一个相对公平的战场罢了。
在邪恶之神看来,唐三欲在神之王级别的对手手下保全性命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然则,只要神魂不散,便尚存一线生机。
倘若路西法暗中施以援手,哪怕只是微末之力,唐三也将万劫不复。
“不知邪恶大人的所谓公平,是怎么一个公平法?”路西法见事已定局,语气也缓和下来,不复先前那般锋芒毕露,咄咄逼人。
邪恶之神道:“到时候,由我和善良出手,在人间界设下一个虚无空间,只他们两人在其内战斗,任何人不得插手。届时,会有神界诸神以及人间界的所有生灵共同见证。”
“可以。”路西法几乎不假思索便应承下来,此等条件,正合他意。
邪恶所忧,亦是他所虑。
唐三身负双神神位,若再如千羽寒袭杀唐三那次,修罗神、海神双双救援,加之邪恶之神难保不出手,能否成功击杀唐三,实属未知之数,届时自己恐怕免不了要亲自下场。
如今这般安排,反倒省却了许多麻烦。
言毕,路西法袍袖微拂,转身便向神王殿外行去,步履间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从容。
此刻在他眼中,那唐三已与冢中枯骨无异。
“路西法,且慢。”善良之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清越悠远。
“有件事,我想还是提前告知于你。虽则你如今仅为审判之位,然你的传承者,可是需遵循神王传承者的规矩。其传承时日必不会短,否则,恐难承受那一百二十级的浩瀚神力。具体需耗时几何,端看他自身资质与底蕴深浅,短则三五年,长则七八年,皆未可知。”
路西法身形微顿,并未回首,只略一点头,便化作一道幽暗流光,消失在殿门之外。
且说那人间界,天使域中,风云惨淡,愁云笼罩。
但见那罗刹神所化骷髅,周身碧磷鬼火摇曳不定,对着千仞雪发出低沉哀婉之声:
“雪儿,我是罗刹。我已身死道消,如今你所见的,已非昔日之我,乃是执念不灭、不甘堕入幽冥的——神执念。”
其声凄切,饱含消沉、忧伤与不甘,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,丝丝缕缕侵入在场诸人心田,引得众人心头俱是一震。
虽不解“神执念”为何物,然罗刹神对千仞雪那份至死不渝的执念,却令众人动容。
纵使此人往日行径可恶至极,罪不容诛,此刻这份情意,亦教人喟叹。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只见千仞雪那倾世容颜之上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,坠于尘埃之中。
珠泪点点,更添其绝世姿容几分凄美。
想那罗刹神,先前在众人眼中,或愚不可及,或丧尽天良。
直至此刻,见此情景,众人方恍然大悟。
那愚蠢与丧心病狂的表象之下,隐藏着的,竟是罗刹神对千仞雪那惊天动地、至死不悔的痴恋。
他甘愿背负愚名,只为能为其付出,为其铺路,博其一笑;
他屠戮苍生,犯下滔天罪孽,亦不过是为了提升实力,护她周全。
如此一个男子,当真愚蠢么?
唐三立于一旁,目睹此景,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其叹息声中,分明流露出几分了然与复杂——在唐三看来,他并非愚蠢,不过是因心中那份执念过深,迷失了本心,误入了歧途罢了。
“雪儿,你哭了……”那骷髅眼眶中的惨绿火焰猛地一跳,传出的神念之音,似有欢欣,又似有无限难过。
千仞雪今日终于为他落泪,他心中激动万分,欢喜难言。
然见她伤心垂泪的模样,又觉心如刀绞,恨不得立时上前抚慰,享受那从未有过的怜惜之情。
奈何,他早已失却了心,空余一团黯淡无光、摇曳欲熄的惨绿色生命之火。
“罗刹,抱歉。”千仞雪强忍心中酸楚,终是对那骷髅低声道出一句。
尽管罗刹神对她的爱意如此执着,如此忘我,如此不顾一切,但她心中,终究无法接受这份深情。
此刻,她落泪,不过是为这份沉重而绝望的爱所感动。
千仞雪心中雪亮,自己这一生,恐怕再难爱上第二个男子。
只因她那颗芳心,早已尽数系于一人之身——那个此刻正紧紧搂着小舞的男人。
此情此景,千仞雪忽觉罗刹神对自己的这份痴恋,竟是如此熟悉,如此能引动她心底的共鸣。
她对唐三的倾心,对唐三的爱恋,何尝不是如此?
亦是这般执着,这般苦涩,明知镜花水月,求之不得,却仍苦苦坚持,默默守候,痴痴等待。
“雪儿,不哭,你不爱我,这没有错,我爱你,也没有错。错的是这天地,错的是命运,而非我们。”
那骷髅的神念愈发微弱,却字字清晰,饱含深情“。
雪儿,这辈子能够爱你,我就很满足了,看到你为我流泪,我很知足。”
此情此景,其神念所传递的情绪,真挚无伪,发自肺腑,源自灵魂深处,他是真的感到知足,再无遗憾。
“知足了,真的知足了……”呢喃声中,罗刹神骷髅身上原本尚算耀眼的惨绿色荧光,骤然急促闪烁数下,光华迅速黯淡。
而先前被其暂时压制的昏黄幽冥之气,此刻却如潮水般汹涌反扑。
随着这昏黄之气的全面侵蚀,那惨绿荧光更显虚弱颓败,几近熄灭。
“雪儿!请你忘记我现在的这个样子,我怕会吓着你。”罗刹神的神念愈发飘忽,几不可闻,如同风中残烛。
最后,竟似回光返照般,猛地清晰起来,带着一股撕心裂肺、恨天怨地的决绝:
“雪儿,哪怕我忘记自己是谁,也不会忘记你!哪怕我屠尽天下苍生,也绝不会伤害你半分,雪儿……”
这泣血般的誓言,化作无形的神念,穿透每个人的耳膜,直刺千仞雪的灵魂深处。
千仞雪心头剧震,慌忙抬头望去,却见眼前景象已是大变!
此刻的罗刹神骷髅,除却那空洞眼眶中尚存一朵微弱摇曳的惨绿色火焰外,周身骨骼尽被一种死寂、不祥的昏黄之色所覆盖、吞噬!
那昏黄,正是黄泉幽冥、永世不得超生的颜色!
那昏黄之色愈来愈盛,愈来愈亮,如瘟疫般蔓延开来,将其所在的一方天地,无论泥土抑或苍穹,尽皆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昏黄。
蓦地,一道粗大昏黄的光柱自骷髅脚下冲天而起,将其完全笼罩。
光柱之内,隐隐传出阵阵低沉而怪异的咆哮,似人非人,似兽非兽,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气息。
恰在此时,立于唐三身侧的马红俊,眼神忽地变得迷离恍惚,又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,全然不似其平日神态。
只是此刻众人目光皆被那昏黄光柱中的异变所吸引,马红俊这瞬息间的异状,竟无人察觉。
“轰隆……咔嚓!”一声晴天霹雳当空炸响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那笼罩罗刹神骷髅的昏黄光柱应声炸裂,四散纷飞。
光柱消散处,罗刹神骷髅再次显形,却已是大变模样:
原本根根分明的森白骨架已然不见——不,并非不见,而是被一身狰狞、厚重、散发着幽冥死气的昏黄战甲所覆盖!
那战甲幽暗昏黄,除却一双鬼爪,几乎包裹全身,身后猩红色的恶魔披风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倒提着的罗刹魔镰,亦已扭曲变形,更显凶戾。
此刻的他,宛如自九幽炼狱爬出的魔神,煞气冲天。
这已彻底蜕变的“神执念”升至半空,一手倒提魔镰,另一只鬼爪倏地伸出,用那纤细昏黄的指骨遥遥点向戴沐白。
狰狞恶鬼面具之下,獠牙开合,竟非神念,而是自其喉骨摩擦间,发出一道冰冷、嗜血、不容置疑的声音:“你,速来受死!”
这陌生的声音,冰冷刺骨,宣告着那曾为罗刹神的执念已彻底消散,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“神执念”已然成型。
它将忘却前尘往事,只余下毁灭的本能。
若能安然度过眼前虚弱之期,摆脱此间危机,日后必当搅动风云,血染天下!
然而,此等情形,又岂能容它发生?
断无可能!
莫说唐三等人诛杀之念未消,单凭它此刻对戴沐白如此蔑视挑衅的言语,便已是自寻死路!
“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,那我就成全了你!”果不其然,戴沐白闻听此言,登时怒发冲冠。
他本是星罗帝国三皇子,自幼尊贵,何曾受过如此轻蔑?
身为史莱克七怪之首,天之骄子,更无人敢如此藐视!
更何况,如今的他早已成就神位,乃是狂野霸道的狂兽之神,天地万兽之尊,地位尊崇无比,如何能忍此奇耻大辱?
盛怒之下,戴沐白周身神力勃发,经过方才调息,神力已恢复几分。
他紧握手中狂兽战刀,金光爆闪,便要飞身而起,迎战那凶神。
“等等!”就在戴沐白蓄势待发之际,一声急促娇呼响起。
只见千仞雪满面嗔怒,一双美眸直瞪向唐三。
“唐三罗刹已经这般模样了,你还不打算放过他么?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么?”
其声先急后缓,带着几分哀求,“你就放过他吧!他已经这样了,你还不能放过他么!”